哪怕有一丝光亮,我也要努力挣扎。
-----------------我在电视上看见一位“哥特”的话。
我坐在沙发上享受着香农的黑巧克力散发的温柔。
我躺在软床上享受着娇艳无比的妻子创造的愉悦。
我俯在电脑前享受着虚无烦闷的网络给与的快感。
我们拥有的,叫做思维。
随着思维的升级,它进化成了文化,又演变成了艺术。
哥特艺术和其他艺术一样,都是这样从娘胎里面刮刮坠地的。
我们喜欢歌特艺术,于是我们称自己为残害,为屠杀,为死亡,为黑暗,甚
至干脆称为歌特。
我们享受着它,谈论着它。头顶上的空调为这一切营造了阴凉幽雅的气氛,
制造了灵感。享受的同时,却忽视了歌特。
哥特们客居他乡。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作为抵押的赌注,换取勉强苟活于世的
底层薪金。白昼,歌特们行走于竹枝架起的城市结构里,相互合作,演奏着
一曲曲工业交响金属,辉煌,但凄凉。夜幕降临时候,勉强活下来的他们苟
延残喘地交融在一起,聊聊过去,说说家乡,回忆家乡的老婆孩子。或者听
听乡曲,看看乡戏,这样心里也能得到一丝安慰。
偶尔忙里偷闲,他们嘴里可能会哼着“常回家看看“之类的曲调歌词。
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城市人们,会边走边提防自己的包,并在心里贬低他们称
之为土包子。
他们并不知道什么是歌特,什么叫音乐,甚至连什么是黑暗,都很模糊。他
奢侈地希望能晒一晒阳光,抱一抱儿子。
为此,每个月他们要把自己一波三折的生命赌注打折再打折,留下勉强维
持生计的一部分,剩下的血汗全部寄回家乡。
我在抱怨意大利粉的肉酱调制得与我想象中相比有所欠缺时,他们正在烟灰
充溢的工地边上满足地咀嚼着半生不熟的挂面。再过会儿,我们开始埋怨生
活的不满,开始分享着人生计划的时候,他蹲在生锈的水管上,望着近处迷
茫的天空,内心也是迷茫的,因为透过迷茫看不见未来,哪怕只是近处的天
空。
挨过了辛苦的一天,他们又开始了夜晚的挣扎。他的内心被冰封的黑暗狠狠
地麻木了,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年底,歌特们踏上了期盼已久的回家之路。他细心的看管着自己的行李,深
怕其他歌特伸出沾满污垢的爪子想自己送来利刃,窃取自己的血液 --------
那沾满鲜血的一刀。




